新婚男女,皆大欢喜。 一句戏语。十年别离。 从前大瑞城有一户人家,只有母子二人相依为命,家境清寒,儿子自幼憨厚、老实、有骨气。这一年,母亲托人为儿子说了一个媳妇,姑娘活拨善良、贤惠,家境也稍好一点。
新婚佳期,新郎刚把新娘的红盖头揭掉,还没看新媳妇一眼,就被贺喜的亲友闹得不好意思,害羞得不敢望自己的媳妇一眼。
晚上回到洞房,活泼的新娘想和自己的新郎开开玩笑,所以先就上了床,抖开娘家赔嫁的大红缎面被盖,睡在床的外边,并把婆家的棉布被窝摆到床里面,新郎正准备上床的时候,新娘眉目含情地盯着新郎,逗趣地说:“莫把我尼大红缎子被窝整脏掉嘎!”
新郎听了,心里象十七只吊桶打水七王八下的,羞得只敢看自己的脚尖,那里会注意新娘脉脉含情的目光,只见新媳妇的红缎子被面在外,自己的棉布被窝被甩朝里面,又听新娘这样说,只感自己受了侮辱,那里会品得出新娘逗趣的甜蜜。只觉自己寒酸,被奚落,于是二话没说,开脱房门一直向漫漫的黑夜走去。
熬了一年又一年,望了一岁又一岁,十年过去,新郎音讯全无,老娘哭瞎了双眼,哭白了头发;新娘愁得脸无红晕,双目失光,婆媳相依为命,在盼望中苦熬日子。
一个街天,新娘来城里卖红糖,一个出门打扮的人间新娘:“老大嫂,红糖咋个卖?”
新娘看这买糖人,身背一个捆得紧紧的背包,面孔有点熟,就象十年前新婚之夜出走的新郎,再看他的神态、举止,认定就是他。于是顺口回道:“咋买嘎咋卖” 。
“多少一包?”买糖人问。
“四扇一包。”
“多少一合?”买糖人问。
“两扇一合。”
买糖人觉得这个卖糖大嫂有点怪,就说:“老大嫂,你咋说尼这怪?”
女的说:“怪嘿倒不怪,六幅被窝两个盖。”
买糖人觉得这大嫂真会开玩笑,而且使人很不好意思,打个岔问:“老大嫂,你家是哪尼点尼?”
“大路平平起灰尘,大哥向我哪尼人。娘家住在中左所、婆家就在大瑞城。”
买糖人一听中左所、大瑞城,楞住了,心想:“难道会是她,十年前的新媳妇?”可惜当年连看都没认真看一眼,脑子里一点影子都没有。但话里有音,又想是不是已经改嫁,有意来奚落我,还是……管它的,等打探清楚再拿主意,总得出出这口馒气,买糖人回头一看,卖糖的已经不在了。
买糖人确实是十年前的新郎,从新婚之夜出走后,一直到了西头。经过十年的辛劳,攒得了点钱,挣得了一床更好的大红缎子被面的被窝。
再说卖糖的离开后,赶忙称了两斤肉,买了几样时新菜,就往回走。到家也不好向婆婆说明,只是自.己梳妆打扮后,动手烧火煮饭做菜,准备迎接日夜思念的冤家。等呀等,肉煮熟了,饭菜凉了,总不见人影,借挑水、扫地,出出进进多少次还是不见来,直盼到黄昏时分才远远看见背着背包来了。
这时婆婆坐在门口凉风,媳妇只得回屋里去,那人来到门口,南腔北调地向老人请求:“老大妈,我是过路人,天要黑了,想借宿一夜。”
“大哥,我家不好歇,只有媳妇和我在家,你到别家去瞧瞧。”
老大妈,我自己有行李,你就行个方便,让我在堂屋上歇一夜吧!”
老人经不住再三请求,心软了,答应让他在一夜。
晚上,老人和客人在堂屋上拉家常。
客人说因为受不了别人的气,已经出门好几年了。老人也说了自己的儿子十年没有音讯,说着说着伤心地哭了。
“大妈,你不要难过,你儿子找得钱,一定会回来的。没有钱,回来也是受气。”这位客人敲着边鼓,话外有音地说。
这时媳妇坐在房中,又气、又恼,真不是滋味。
“大妈,你儿子不在,眼看就要栽秧了,犁田耙地也没个人,要是不嫌弃,我可以帮你家干几日。”客人转了话题,主动提出。,
“好啦嘛!那就多谢大哥罗!”老人高兴地答应着。
这到底为什么?回来娘也不认,媳妇也不认,还说受人家的气,受谁的气?媳妇满肚子疑云,又不好向,只有耐心等待,看他葫芦里卖什么药。
晚上,客人把铺铺在媳妇门口,媳妇每出进一次,他就说了d”因为客人不肯,第二天媳妇老早就躲到别的埂子后面偷看,但他自始至终都没脱汗衣。一连几天都是这样。
婆媳又想了个主意,让他去犁丘深水田,晚上媳妇还把水关得满满的。第二天犁完田,衣裤全湿了,他出田后,只得把汗衣脱下揉揉洗洗,又赶忙穿上。“妈,是真的,我亲眼看见他左背上有块拳头大的黑记!”媳妇把刚才看到的高兴地告诉了婆婆。
“唉!这个没良心的,等我晚上问他!”
晚上,老人把客人叫到跟前问:“我问你,你要还有天良,你就老老实实告诉我,你倒底是什么人?”
客人不出气,老人恼怒地说:“你不说就给我滚出去!”
客人哭叫了一声:“妈!”
老人哭喊着,抓住他的头发,扯掉他的衣裳,在他的黑记上边打边骂:“你这没良心的东西,害得我好苦呀!”老人抽泣了半天才接着说:“我哭瞎了两眼,不是我这贤惠的媳妇白天劳累,晚上照管,我早就不在人世了!你,给我跪下,给她磕三个头!”
儿子想想十年来媳妇的艰辛,依着老娘,乖乖地给媳妇磕了三个头。
媳妇往婆婆身后躲,脸丰又发出了红晕。
“你说,这到底为哪样?”老人问儿子。
儿子委屈地说:“还不是因为大红缎子被窝!”
“哪样?”老人不懂,又大声何道。
“妈,红缎子被窝!”媳妇痛心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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