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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鱼姑娘
作者:佚名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8-06-25
古时候,彝山上有个寨子叫朝堵迷。寨里有个小伙了叫阿憨。阿憨上无父母,下无兄弟姐妹,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光身汉。他没田没地,靠每天进山挑柴,换点盐米过日子。阿憨其实不憨,因为为人忠厚老实,性情直爽,寨子里的人都喜欢他,才给他取了这名字。

      一天,阿憨正要进山砍柴,两个伙伴邀约他去河里拿鱼。

      “唉,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今天不挑柴,明天哪来米下锅。”

      “这不要紧,你等等。”两个伙伴说完跑了,不多时,一个人抬着一碗米来。

      “这回该没推的了,走,去玩一天。”两个伙伴,边说边推着阿憨往河边走。

      这天,天气晴朗,正是拿鱼的好天气。奇怪的是,他闸起一塘,放干水,一条鱼也没有,再闸一塘也一样。一连闸了六塘,都没有鱼,两个伙伴泄气了,看看天色不早,各自回家去了。

      阿憨不管乱风下雨、天寒地冻,每天都得进山挑柴,从没有今天这样闲情,他不愿两手空空回家去,自个又闸起一塘,舀呀舀,直到日落西山才把塘里的水舀干,捉到了一尾小花鱼,尾巴红红的,确实逗人喜爱。

      阿憨到家,见小花鱼活蹦乱跳,既不忍心弄死,也舍不得吃,就把它放进水缸里养了起来。

      从这以后,阿憨的生活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往常阿憨挑柴回来,冷锅冷灶,再累也得自己烧火做饭,现在,挑柴回来,锅里热着洗脸洗脚水,灶上摆着香甜可口的饭菜。更叫阿憨喜欢的是灶上灶下打扫得干干净净,屋里屋外收拾得整整齐齐。

      一天、两天都这样,第三天也是这样,他心里很不好过,他想,隔壁老奶奶这么大年纪了,还要为自己操劳,实在不应该。

      “老奶奶,你这么大年纪,还给我做饭扫地,实在感谢了,老奶奶,以后不必为我劳累了,我年纪轻轻,自己能做。”阿憨来到老奶奶家,致谢说。

      “唉呀,阿憨,我几天没出门一步,咋会去你家做饭扫地,看你说些哪样!”老奶奶笑着连连摇头。

      “这就怪了,谁给我做饭呢?”阿憨实在感到奇怪,感到迷惑。
      “嗨!你不会自己暗中观察吗?”

       老奶奶的话给了阿憨主意,第二天一早,他像往常一样,拿上砍刀,进山砍柴。但他今天并没有进山,而是转了一圈,悄悄回到家里躲起来,等待怪事出现。

       等呀等,直等到太阳偏西,家家烧火做饭的时候,怪事发生了。先是水缸里哗哗响了一下,接着小花鱼从水缸里跳出来,落地后一下子长大了,眨眼间,它把那张鱼皮脱下,竟变成了一个十分俏丽的姑娘,她把刚脱下的鱼皮放在灶头上,然后开始烧火做饭。

       阿憨看着姑娘苗条的身材,俏丽的脸庞,素雅的打扮,一颗心咚咚乱跳。他默默地望着姑娘做活,心里紧张地盘算着如何把姑娘抓住,让她做自己的媳妇。他见姑娘专心地做菜时,来了主意。

       阿憨趁姑娘背向自己,一下子跳过去,大胆地抱住姑娘,顺手抓起鱼皮,丢进火光熊熊的灶里,向姑娘恳求说:“你给我烧火做饭,做家务活计,你对我的恩情,我一辈子都忘不了;你生得这样俏,我一见你就喜欢你,求求你,做我的媳妇。”

      花鱼姑娘不羞不恼,笑着说:“我的衣裳被你烧了,我跑不了啦,你放开我。”

      “你答应做我的媳妇吗?”阿憨仍不枪松手。

      “你对我是不是真心实意呢?”姑娘反问。

       阿憨放开姑娘:“老天为凭地作证,我的爱情比海深。
                       拾个石头丢海里,水干见石情更深。
                       老天为凭地作证,我的爱情重如山。 
                       抓把冷饭石上搁,冷饭发芽心不变。
                       老天为凭地作证,我的爱情有天长。
                       看住驴头马脑壳,长角我俩还成双。
      
       花鱼姑娘点头答应了。
 
       阿憨和花鱼姑娘成亲后,一对小夫妻十分恩爱。阿憨为了让妻子过得好一点,挑柴更勤了,过去一天一挑,如今是一天两挑;花鱼姑娘对丈夫理是体贴,出门前要让阿憨吃饱,走时又让让丈夫带上干粮。阿憨劳累一天回来,小夫妻那股亲热劲,更是别提了,过去,阿憨回到家是冷冷清清;如今,回到家是温温暖暖。

       一天,花鱼姑娘说:“不养几只鸡,不像个做家的样子,今天你就别去砍柴了,砌几个鸡厩吧。”

       “好,砌好了鸡厩,我买几只鸡来给你养。”

        阿憨高高兴兴地干了一天,砌了七个鸡厩。

        又过了几天,花鱼姑娘又对丈夫说:“不养头猪,不像个做人家的样子,今天你帮我盖个猪厩。”

        “鸡还没钱买来,又想养猪了?”阿憨笑着对妻子说,“还不服穷,盖了猪厩天知道哪年哪月才养得起猪?”

        “盖吧,不消耽心,盖好了,猪会有的。”花鱼姑娘温情地拉着丈夫的手说。

         阿憨不愿让妻子失望,笑着答应了。妻子做帮手,阿憨一天就盖好了可以养七头肥猪的猪厩。

         在妻子的一再要求下,阿憨不愿扫妻子的兴,还盖了牛棚、鸭棚、马厩、羊厩。盖好后,阿憨笑着问妻子:“这回还盖什么 ?”

        “够了!”

        “那我等着瞧你养鸡鸭猪羊牛马了!”阿憨和媳妇开玩笑说。

        “那你就等着瞧吧!”

        “我知道,你还会给我养个胖娃娃!”阿憨搂着媳妇,在她耳边轻轻地说。

        “你......”花鱼姑娘挣脱,双手捂着脸跑了。

         这天,花鱼姑娘说她太累了,早早地睡了,半夜,阿憨被嘈杂的声音吵醒,他仔细一听,鸡厩里鸡啼,鸭棚里鸭叫,羊圈里羊咩,猪厩里猪哼,还有马嘶、牛哞。阿憨十分惊奇,他推推媳妇,媳妇翻翻身又睡熟了。直闹到东方发白,起来一看,他发懵了,不知哪来这么多猪羊牛马鸡鸭,厩都关得满满的,他
连蹦带跳,跑去告诉媳妇。

        “我不是告诉你,都会有的吗。”媳妇深情地笑着说。

         从此,阿憨不消天天去爬山越岭,顶着烈日,冒着寒风,砍柴挑担。人家有的,自己家里有,人家没有的自己家也有。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阿憨从饱顿饥顿的穷汉,变得吃穿不愁;从一人吃饭全家不饿的光棍,有了如花似玉,温柔多情的老婆,真是事事如意,样样称心。但阿憨也有苦恼,而且越来越不是滋味。寨子里男女老少都远远地离开他,当面叫他“小花鱼的男人”,背后说他娶了个“妖精老婆”。一天,阿憨在外面听了许多冷言冷语,受到许多人的奚落,回到家阴沉着脸对媳妇说:“人要脸,树要皮,人家一见到我就指着我的背脊叫'小花鱼的男人,妖精的丈夫',我实在受不了了,听不得了。”

         媳妇笑笑,不吭声。

         寨里的流言蜚语是怎么来的呢?为哪样总是不停地往阿憨的耳里灌呢?原来,自从花鱼姑娘来到这个寨子里,和阿憨结亲后,寨里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六畜兴旺,并且家家发达,人人平安。这一来,寨里靠欺骗为生,诈财过活的老巫婆无人理睬,骗不和人,诈不得财。这一切,善良的乡亲只知道是老天保估,想不到是花鱼姑娘做的好事。但老巫婆却知道是谁断了她的财路,砸了她的饭碗。是花鱼姑娘让寨里风调雨顺,就没有人找她求神求鬼。于是她暗中捣鬼,散布流言蜚语,挑拨乡亲的花鱼姑娘的关系,要把花鱼姑娘撵走。憨厚的阿憨哪会知道这些,更不会想到这些。

         过不了几天,阿憨愁容满面地说:“吃得了苦,吃不得气,见人我头都抬不起来,我想过了,我们还是分手算了!”

         媳妇还是笑笑,不出气。

         又过了几天,阿憨火气更旺了,绝情地说:“你还要脸,我要脸,你不走,我走!”这回,媳妇不笑了,轻声慢语地说:“嘴生在人家身上,说什么只能由人家说去,只要我们夫妻恩爱、家庭和睦比什么都强。我们亲亲爱爱地生活了这么多日子你怎能一次又一次地说出分手的话来?开始,我就知道你不诚心,你指天划地,赌咒发誓,你都忘了?”阿憨钻进牛角尖里转不过弯来,硬充汉子地说:“你走吧,我这里不需要你!”

         花鱼姑娘依依不舍地抬头望望天,低头瞅瞅地,又深情地看看四周,然后,拿起盐梆、盐锤,咚咚地嗑着出了门,边走边嗑边喊:“我的鸡鸭跟我走!我的牛羊跟我走!我的牛马跟我走!我的家具物什跟我走!”花鱼姑娘一喊,山上的,厩里的,屋内的,一下排起一大串,浩浩荡荡跟着花鱼姑娘朝着河头的龙潭走去。

         阿憨想把牛马拦住,拦不住;想把猪羊伴住,也拦不住;想把鸡鸭拦住,也拦不住,直追到龙潭边上,什么也拦不住。“阿憨,你会后悔的!”花鱼姑娘仍含情脉脉地对丈夫说。阿憨心里不是滋味,偏要打肿脸充胖子,装着硬气地说:“你放心,不会后悔!”

         花鱼姑娘含蓄地笑笑,用龙潭水洗洗手,再捧起一捧洗洗脸,捧了一捧,洗洗脚,最后,她“扑咚”跳进龙潭里,那些鸡鸭猪羊也叫叫嚷嚷争着跳进龙潭里。阿憨喊又喊不住,拦又拦不了,急得团团转。最后还有头水牛没下去,阿憨急中生智,赶忙扯下包头的白布套在牛脖子上,但也是拉不住,还是下了水,所以现在水牛脖子上有道白印,就是那里留下的。

         阿憨失魂落魄地回到家里,面对光秃秃的四壁,冷清清的院子,真像从山头一下跌进深箐。更叫阿憨伤心的是,往日小夫妻的欢笑声,媳妇温柔、体贴的说话,听不到了。进了家门,就像进了坟地,静得让人心惊肉跳;晚上,阿憨对着孤灯,痴痴呆呆,眼泪滴滴嗒嗒湿了衣襟,“恩恩爱爱的夫妻被自己拆散了,和和美美的小家庭被自己毁了,我好浑啊,我好悔啊!”阿憨像发疯一样,不停地咒骂自己.....

             阿憨整天不吃不喝,如痴如呆,来到龙潭边,望着水流泪,想着家叹息。今日,他又来到这里,只见波光粼粼,不见妻子踪影,他伤心地大哭起来。
阿憨的哭声,惊动了一只青蛙,它跳到阿憨面前,骨碌骨碌转动着双眼,好奇地问:“小阿哥,有什么伤心事,在龙潭边哭得这么悲哀?我能帮你什么忙?”
“好心的青蛙,我得罪了我媳妇,她跳进龙潭去了,请你行行好,劝劝她出来,我向她认错,向她赔罪,我一定一辈子不忘你的大恩大德!”阿憨苦苦地哀求说。

         “你真的知错了?”

         “真的!”

         “好,我可以帮你的忙。”青蛙爽快地答应着,“我可以把龙潭的水吸干,你自己把她请出来,认错也好赔罪也好,你自己去说。”只见青蛙朝前跳了三跳,朝后跳了三跳,圆睁双眼,“咕咕咕”一口气把龙潭水吸了个半干。这时,龙潭里现出一幢金光闪闪的宫殿,宫殿后面,翠竹繁茂,摇摇摆摆;宫殿前面,琼林玉树,百花争艳,只见花鱼姑娘,正坐在一棵高大的珊瑚树下挑花绣朵。

         “找到了,哈哈,找到了!”阿憨一见妻子,高兴得手舞足蹈。这一笑不打紧,青蛙“哗”的一声,把吸进去的水全都喷了出来,宫殿不见了。“忘了告诉你,我吸了水,你千万不能笑,一笑就坏事了,千万记住!”青蛙告诫说。青蛙再次朝前跳了三跳,朝后跳了三跳,圆睁双眼,“咕咕咕”吸起水来。吸到快要露底时,阿憨见青蛙鼓鼓的肚皮,在阳光底下闪闪发光,肚皮还在不断地膨胀,似乎立即就要炸开,阿憨实在忍耐不住,扑哧笑了出来。

          青蛙“哗”的一声,把水喷出来,骂道:“死没记性的东西!赌了咒,发了誓,转个身又忘得一干二净,难怪花鱼姑娘被你气跑了,值不得为你出力!”说完,跳开了。阿憨心急火燎,急忙跑到青蛙面前,扑通跪在地上,哭着恳求道:“青蛙兄弟,我错了,我求求你,再帮我吸干一次,我再也不敢笑了,求求你了。”说完就像冲盐梆一样,磕头不止。

         “记住,你要是真心实意地悔改,我一吸干水,你就往龙潭里跳,你要是虚情假意,怕死我也不愿再吸第四回了。”青蛙第三次“咕咕咕”把龙潭水吸干,露出了刚才的宫殿,只见花鱼姑娘正站在窗前,笑盈盈地向阿敢招手。阿憨真的不顾一切跳进龙潭水中。就在这个时候,青蛙松气,水又流回了龙潭。

          阿憨被水淹没,他还来不及多想,眼睛一亮,身子已在金光四射的宫殿里面。宫殿里,柱子是碧玉的,地面是水晶铺的,一切,刺得阿憨眼睛睁不开。阿憨定了定神,只见花鱼媳妇向他轻轻走来,阿憨急忙奔上前去,双膝跪下,向媳妇赔情认错。“都是我的错,要骂、要打、要罚我都认了,只求你跟我回家去。”阿憨泪流满面,苦苦哀求。“我说过,你会后悔的,”花鱼姑娘早知事情会这样,“阿憨呀,回家?恐怕没那么容易。”

          这时传来了爹妈的说话声,爹妈回来了。爹妈一进门,就闻到一股凡人的味道,“哪里的凡人胆敢闯进龙宫?来人呀,给我搜!”父亲发怒说。

         “爹,您老人家别喊,是你姑爷来了。”花鱼姑娘笑笑说。

         “哦,是娇客到了,请出来 ,请出来!”龙王故作惊讶地说。

          阿憨在屏风后面听得清清楚楚,这时只得硬着头皮出来,给岳父、岳母磕了头,见了礼。龙王下令,在后堂设宴给女婿接风洗尘。
        
       晚上,阿憨对媳妇直夸丈人、丈母待自己好,媳妇只是笑,嘴上不说,心里说:“阿憨呀阿憨,你太憨厚
老实了,要不是因为我们早成夫妻,早把你宰了。好的还在后头呢!”

    第三天,龙王对阿憨说:“后面那片竹林不好,你把它全砍了,把根全部刨起来,我种别的东西,你砍
不完、刨不尽就别回来。”

    那竹林一天走不到头,长得密密麻麻就够受了,那根盘来窜去怎么挖得了!阿憨看了一天,越想越觉得
不是几天就能干完这些活计,于是跑去和媳妇诉苦,请媳妇出主意。

    “我爹妈厌恶你,说你忘恩负义,现在叫你砍竹子是惩罚你,既叫你回不了家,又进不了龙宫和我在一起
,老死在竹林里!”

    “老死在竹林里?”
 
    “你想,那么大,那么密一片竹林,你从山脚砍起,还砍不到山头,山脚又长出来了;等你转过来
再砍山脚,山头又长出来了。要是父亲暗中再给你做点手脚,你更吃不消了。”

    “唉呀,这怎么办呢?我们逃回家吧!”阿憨大惊失色。央求妻子说。

    “逃?还不等你出门就给宰了,你不要打这种馊主意,最好的办法是顺从爹妈,慢慢地求他们饶恕。”

    “那怎么办呢?那.....”

    “听着,我教你个办法。”媳妇说着,在丈夫耳边叽咕了一阵。

     阿憨照媳妇教的办法,准备了七把大砍刀,来到山脚朝竹子砍三刀,又跑到山腰朝竹子砍三刀,
再爬到山顶朝竹子砍三刀,三处砍过后在地上放两把砍刀。最后提着他用的那把砍刀来到山脚,默默祷告
:“天帮忙,地帮忙,花鱼姑娘请大家帮帮忙。”

     阿憨向老丈人禀告竹已砍完,龙王皮笑肉不笑地说:“不错,你很能干,明天你接着去把竹子烧
了。”

     阿憨正想说竹子还湿,不好烧,但老丈人交待完转身就走了。阿憨只得愁眉苦脸来见媳妇。妻子
笑了笑,递了七套火镰给丈夫,教他照砍竹子的方法去做就行了。

     阿憨第二天来到山上,在山脚、山腰、山顶各打三下火镰,下山来不停地默默祷告。不到一个
时辰,那些才砍倒的竹子,刨起来的竹根,象枯草一样,全都烧成灰了。

     接着,龙王又叫阿憨把地挖了,把七石七碗豆种撒到地里,这回阿憨心里有数了,用前两次的
方法,不费力地办好了。阿憨想,这回龙王老爷该没咒念了,不到薅锄、收割还能出什么难题?

     阿憨才回到龙宫,老丈人就发话了:“阿憨呀,你能干,也听话,我很高兴。今早你丈母娘说,
她不想种什么豌豆、黄豆,她要把后山修成个大花园,明天你去所豌豆种全部捡回来。”

     阿憨想,这不是变着法折磨人吗。但也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阿憨照着那个办法,把豌豆种
捡回来交给老丈人。

     龙王把这些豆种左看看,右看看,看了一阵说:“阿憨呀,你捡的豌豆种没捡够,还有两粒没
捡回来,”最后盯住阿憨,“明天,你去它找回来,找不着,你也不要回来了。”

     阿憨不相信丈人说差两粒的话,认为是老丈人随口说说找借口把自己往死处整。他也不敢说,只得
哭丧着脸应承下来。

     阿憨向花鱼姑娘诉说了刚才的事,也说了自己的想法。

     “爹生方设法磨折你不错,少两粒也是真的。”花鱼认真地说。

     “唉呀,这哪里去找?要不你去拿两粒来,我.....”

     “不成,瞒不了爹,你这背时主意只会引来更多麻烦,说不定真会送了小命。”媳妇不等丈夫说
完,就赶紧制止说。

     “那,哪里去找啊!”阿憨急得要哭。

     “对了,我知道了,”花鱼低声对丈夫说了一阵,阿憨心里踏实了。

     第二天清早,阿憨来到山上最高的一棵杉树下,取下弓,搭上箭,等着猎物到来。太阳刚刚升起
,飞来三只斑鸠,落到树上。阿憨对准中间那只狠狠射去。斑鸠一头栽下。阿憨急忙剥开斑鸠嗉子,谢
天谢地,两粒金油油的豆种还在嗉子里。阿憨把豆种交还给了老丈人。

     龙王笑笑说:“难为你了,唉,可惜的......”可惜什么,龙王把话咽下去了。

     从中,阿憨还是听出了点意思。

     后来,丈人、丈母三番五次设计要害死阿憨,在妻子的帮助下,阿憨识破了计谋,逃脱了厄运。
从此,阿憨对丈人、丈母时时注意,处处提防,不敢有半点疏忽大意,并且,大事小事都告诉妻子,听
她的意见。

     一天,龙王对阿憨说:“姑爷,你来这里快一年了,我也没空带你四处走走看看。今天我有空,你
母亲也心闲,我带你出去玩玩,取几件珍宝送给你,顺便打打猎。”

    阿憨装作十分欢喜的样子,答应了。但他不敢大意,急忙跑去告诉媳妇,

    花鱼听了,眉头结了个大疙瘩,久久不开口,两行晶莹的泪珠簌簌直往下流,等龙王两次来催阿憨
上路时,她咬咬牙,两眼红通通地望着阿憨说:“都是你,当初不是那样绝情绝意,哪有今天的杀身之
祸。”说着,叹口气,抽出一对小小的宝剑,交给阿憨说:“这是把雄剑,洪水来了,你用它连砍三剑
;这是把雌剑,蟒蛇来时,用它连砍三剑,记住了,遇到什么都不要慌,要沉着,多多保重!”

    阿憨藏好剑,随丈人、丈母上路了。走了一个多时辰,来到一个山箐,龙王叫阿憨在这里等一等,
他们俩一到前面看看,说完留下阿憨走了。

    突然,山顶雷鸣电闪,乌云滚滚,顿时瓢泼桶倒的大雨劈头盖脸地落下,紧接着,一股咆哮的洪水
向阿憨冲过来。阿憨急忙向山顶奔跑,说也奇怪,这水不往低处流,却往高处爬,向阿憨撵来,阿憨镇静
一下,取出雄剑,照水头连砍了三剑,水头一下有气无力,缓缓向低处流去。乌云散了,太阳出来了,大
地又恢复了原来的宁静。

    阿憨揩揩汗,喘口气,正打算逃离这凶险的山箐。突然一阵腥风之后,窜出一条水桶粗细的蟒蛇,
张着血盆大口,直朝阿憨扑来。阿憨急忙抽出雌剑,那蟒蛇似乎害怕地愣了一下,但又不甘心退让,总是
恶狠狠地瞪着阿憨,四五丈长的身子围着阿憨转来转去,既不贸然进攻,也不愿罢休。阿憨也不敢鲁莽
发起攻击,于是两方坚持着,都在寻找机会向对方猛扑过去。

    相持了老半天,阿憨猛然跳到蟒蛇背后,睁圆双眼,举剑朝蛇头猛砍了三剑,蟒蛇顿时浑身瘫软,
滚进了深箐。

    阿憨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回到花鱼身边,讲了刚才吓人的情景。

    “那洪水是母亲指使的,那蟒蛇是父亲点化的,它们都是想把你弄死。”

    “我求求你,跟我回人间吧,在这时不知还有多少灾难。”阿憨再次恳求说。
 
    “唉,这些都是你自找的,是你上了寨子里那个老巫婆的当。走吧,我答应你。”

    花鱼拉着阿憨,叫它闭上眼睛,阿憨只听见水响哗哗,瞬间,又重回到了人间。

    老巫婆已死,没人再叫他花鱼的男人,阿憨经过这番磨难,更加疼爱妻子。


                                    罗美凤   口述    李朝旺  翻译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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