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玩场,真是天下第一乐,在我的亲身经历和感受中的确如此。我从小出生在吃火草烟、玩小姑娘的故乡。平时田间地角、火塘旁边,经常听上辈人们讲玩场上的精彩故事。砍柴山上、放牛坡上、高山顶上,时常听到来自玩场的优美山歌,从小使我对火草烟玩场产生了极大兴趣,觉得火草烟玩场真有意义,也就随之好学起来,经常和村里的伙子小伴们邀约其他村寨的姑娘聚会在一起唱歌跳乐,而边玩边达到了学习的目的。
玩场上彝家帅哥靓姐很多,打打扮扮,白话噜舒。轻快的四弦节奏和跳乐的烟盒声声催人。情迷的吃烟白话,甜美的山歌曲调,伴随着灿烂的星光夜景,感觉似人间之美。下面就我个人的亲身经历,谈一点体会,并将什么是玩场、玩场中的各种活动形式及其内容作一些简单的介绍。
一、什么是玩场?
玩场的叫法很多,有称“吃火草烟”的,有称“玩小姑娘、玩小伙子”的,有称“唱曲子或跳乐”的。其实吃火草烟、玩小姑娘玩小伙子等各种不同的叫法都只属于其中的一项活动形式。各种活动形式的组合才是玩场。
玩场,是男女青年利用闲余时间邀约在一起唱歌跳乐、对歌比舞、吟诗作对、展示才华的玩乐大场地。
说到玩场,也有人认为是男女之间不正当的场所。其实不然,因为伙子时我曾参加过,从来没有什么不道德的行为出现。而是觉得玩场上的活动极为文明高雅、健康有趣。而且玩场上本身就有文明礼貌的规矩:
第一、男女不得单独邀约离开玩场行动,只能大家一块玩乐,不论男方女方都不准败坏本方名义,若有违反,将有处罚,并承担本次活动的全部伙食费用,开除今后的参予资格。
第二、大家在一起,玩笑怎么开都行,不能动脚动手,假若哪个伙子想要去摸弄一下小姑娘,姑娘就会用韵白指责你:
只能心想想,只能眼望望。
妹的火药枪,不能乱来搬。
各人的东西,各是各人尼。
不要昏想些,想想白白尼。
由此可见,玩场上男女之间并不是可以随随便便的。
另外有很多人说,玩场是男女青年谈情说爱的场所,对这问题,我有不同观点:
第一、既然是谈情说爱,为什么不两人单独进行呢?实际上彝家玩场是不兴谈恋爱的。玩场是供大众青年男女尽情唱歌跳乐、比歌赛舞的场所。是彝族人娱乐性最强、欣赏性较高的活动场地。而不是专为哪个个人私事所谓“谈情说爱”而形成的。前面说过,彝家玩场是彝家人比试才华、吟诗作对、展示文章肚才、较量水平能力高低的一种大好聚会。
第二、彝族人心地善良、最重仁义,从小最听父母的话,最会心疼娘父母。过去时候,自己的婚姻恋爱大多数是父母安排,所以在玩场上谈成恋爱的人不多。
第三、玩场上的姑娘伙子最为心齐,相当团结友爱,每个人都会很自觉地维护自方的名义和道德形象,都会很自觉地维护玩场规矩,只管大家玩得快乐,玩得更有意义。有时姑娘伙子的那种感情色彩似乎胜过夫妻关系,但都不会发生不正当关系,也不会造成家庭的破裂。
在玩场上,哪怕你伙子长得多帅,家庭多富有,都不是姑娘追求的对象。而哪怕你是个身体有缺陷的人,只要你的才艺掌握得高,姑娘就会尊重你,看得起你。彝家最有本事的人是:能弹能跳、能讲能唱。所谓的曲子老板、四弦老板,就是彝族人中的强者。
从以上几个方面的动机可以看出,大家来玩场上不是为了谈情说爱而来,而更多的是为了学艺炼本事。
既不是谈恋爱,又不是乱搞男女关系,为什么男人不和男人玩,女人不和女人玩,偏偏男女在一起才好玩?这不奇怪,这是男女之间异性的吸引关系,这里面存在着一种男人和女人历来不可改变的天生本性。男女之间除了夫妻关系外,应当还有一种正当的交往权办,即友谊与情意的关系。这种关系可以使人产生一种无穷无尽的精神力量。举例说,一个单位、工作团体假若男女搭配得好,工作起来就有朝气、有活力、热情乐趣,就会产生战斗力,增强团结性。现在有句话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气“男女结合,唱歌跳乐”,也正是这个道理。
既然不是谈情说爱,那些勾曲、试曲从何而来?这也说得清楚。有关那些恋爱方面的试探曲,一般在玩场中是不唱的。因为玩场上众男众女很多,不可能大家来听某两个人在玩场上唱山歌谈恋爱。当然也不外开经过多次玩场,也会有相互爱上的,但那也只能外开玩场后两者单独对唱。
通过以上各种现象阐述,足够可以说明玩场活动的目的和意义。
二、玩场中的各种活动形式及内容
1、进人玩场—白话与烟盒舞
当伙子见到姑娘时,开始就是满口的白话。
男:衣……气姊妹!
今日见着你,就像遇仙子。
女:衣……气
今晚见哥们,当真尼喜欢。
男:离了一街子,七日难过死。
不见妹好长,猜猜哥格想?
女:要想想别尼,不肯想这些。
男:别尼千千万,没有放心上。
别尼有几千,没得你合心。
女:格是尼机说,你甭乱编作。
男:想你想你真想你,白日晚上想看你。
白日想你懒干活,晚深想你难睡着。
女:想你想你真想你,吃饭绣花想着你。
吃饭想你饭懒嚼,绣花想你着针戳。
男:想你想你真想你,难得今晚在一起。
大家来到玩场上,欢喜头上加欢喜。
唛唛哟!真不简单,多有情调,才见面就有这么多好听的韵白,而且不要书本,随口就出。这只是开头,更好玩更精彩的还在后头呢。
真的开始了,伙子们拿着烟盒递给姑娘们,四弦老板挎起银链子的龙头四弦弹奏起来,眼看就是一场热闹的跳乐场面。有一位男的开始款起了白话:
男:今晚遇着,要着跳乐。
听见四弦响,一心慌脚杆痒。
女:要出哪支脚,还要哥们说。
男:要出哪支手,阿妹先开口。
女:哪个哥教我,赶紧来得哆。
手摸烟盒底,石落靠托你。
男:摸摸烟盒边,随便教点点。
众:来哆!来哆吸!
管它合不合,一来就出脚。随着明快的四弦节奏,姑娘伙子们跳起了展
翅一样的烟盒舞((三步弦》,时而逗拢,时而闪开,时而左右团转,时而蹲下又站起,跳得十分感人。边跳还边款着白话:
女:师傅尼老板,四弦不走攒。
男:只要人会跳,四弦不消要。
女:弹得尼机舒,花盆栽茨菇。
男:跳得尼机板,压盖这块场。
女:跳啦不会跳,师傅甭见笑。
男:整啦不会整,站啦站不稳。
有时又边唱边跳《三个姊妹逗合》:
唱:三姊妹逗合,逗合尼逗合。
左脚尼右脚,提起尼下落。
三姊妹逗着,逗着咦跳乐。
跳乐唆快活,快活尼快活。
或又唱又跳《上通海下曲江》
男唱:上通海唆下曲江,下曲江,
约着阿妹唆游秀山,游秀山。
女唱:到石屏唆下临安,下临安。
跟着阿哥唆逛地方,逛地方。
齐唱:上通海唆下曲江,下曲江。
到石屏唆下临安,下临安。
阿哥阿妹唆逛地方,逛地方。
还有《老人家》、《干腌菜》、((橄榄菜》等唱啊跳啊、有说有笑、有唱有跳,十套八套,正弦杂弦样样都跳。一天晚上根本跳不完。这样风趣,这样丰富多彩的彝族歌舞,天底下哪个民族能来相比?
2、进人火草烟
一阵跳乐过后,火草烟开始了。姑娘们手抬烟筒,款着白话请伙子们吃烟。
女:哪个哥吃烟,攒来妹跟前。
跳尼老伤伤,吃锅烟养养。
哪个哥发财,带点黄烟来。
男:通海打啦架,黄烟带不到。
女:吃烟!吃烟!
男:甭哼尼甭哼!
女:本来不想哼,怕说心不真。
男:你当真会哼,哼尼哥动心。
女:接啦,接啦!
手摸烟锅底,烟锅递分你。
男:叫声小阿娘,吃烟不消慌。
女:来了不吃烟,去了不放心。
男唱:叫声小阿妹,吃烟我不会。
一来不会讲,吃烟不敢想。
女唱:叫声大哥哥,不消客气多。
烟筒妹抬哆,烟瘾哥发哆。
想尼口水尚,不吃格难过。
接哆!接哆吸!
男:唉……咦个唆,脸皮厚叠叠,双手来接起。
轻轻接过来,甭说人爱财。
女:递尼很不好,接尼轻轻巧。
男:唉个唆抢手!抢手!
女:不是抢尼抢,还是攘尼攘。
男:攘尼不参哆,尽是抢尼多。
多椰树丫口,一来抢啦走。
对门山坡头,抢尼非非猴。
女:不是抢尼抢,还是攘尼攘。
抢尼不参哆,尽是攘尼多。
男:枯辘滚下地,来抢花仁义。
团转一枯辘,抢着花谷都。
唉个唆吃烟!吃烟吸!
女:嫌我不嫌我,挨你点个火。
男:装烟一点火,通怕雷打我。
女:雷打高山树,不打郎在处。
男:安烟螺丝盖,吃点又爱点。
女:安烟扭粪草,吃啦吃不好。
男:安烟安尼好,吸啦轻轻巧。
女:安烟安尼铁,四脚蹬啦吸。
男:安烟抖抖松,中间包鹿茸。
女:安烟人不会,吃烟人受罪。
男:安烟抖抖泡,吃锅又爱锅。
女:安烟人又笨,吃烟人发闷。
男:安烟人又嫩,烟锅水会振。
女:安烟人又标,烟锅水发骚。
男:放点哪样掺,吃啦尼机香。
女:妹在芬芝山,放点芬芝参。
男:芬芝有尼香,再放点参参。
女:再放点参参,辣心又辣肝。
男:你有尼会款,上得云南省。
女:装烟不款款,吃烟难在很。
男:吃饱吃不得,烟锅还你机。
女:吃得多吃锅,甭嫌黄烟少。
男:烟锅三道扼,吃尼饱噜噜。
女:吃啦不见吃,只见手神直。
火草烟中,有款不完的白话,有唱不尽的曲子。正如民歌所唱的:“彝家山歌扎实多,一唱要唱几皮坡。山脚摆到高山顶,万只马来也够驮。”
吃火草烟以三人一组,一男二女。两个姑娘各在男人的两侧,一个安烟,一个点火。小伙子坐在两个姑娘的中间。
男:吃啦妹尼烟,尝到妹尼心。
阿妹点尼火,当如吃糖果。
小伙子吃着小姑娘装尼烟点尼火,内心感到特别香甜,在吃火草烟的过程中,如果一方款不赢另一方,你的烟筒很难递得出去。
用吃火草烟的形式传递男女间的情意,用吃烟白话表达内心深处的真情实感。下面有一段唱腔:
一望一发白,二望桃花色。
三望舍不得,望回又望回。
笑咪又笑咪,牙齿白嘻嘻,逗人爱人尼……
3、进人海菜腔的演唱
一腔高亢明亮的拘腔,一下把整个玩场唱得十分安静。吃火草烟的不款白话了,在旁边跳弦的也不跳了,因为学唱曲子是玩场中的主要目的之一,所以全场人都会很集中地听唱正曲子。
唱曲子,一人领唱,众人帮腔。一般是男方先唱,然后男拘女,女拘男,拘来拘去,互相客气,互相谦让,最后由一方主唱。拘腔如下:
男:哎……我说闲哆闲哆唆,不如唱玩I
众:是尼是尼……我价隔山听见,隔海望见,听见师傅老板唱曲讲曲咬……,又得听来又得舍……。
领:众·~一满唆各位满场,大我师傅小我老板,教我又说,心笨难学,教我又讲,心笨难想,前头教会,后头忘记,教会前头,忘记后头。我们头来声气不好,二来曲子不熟,三来挣不高腔,四来映不下来,唱格一句,老牛声气,唱给一声,打狗声音,依……哟哟,我们唱尼不好不好唆……,不如满园舍合得……。
众:哎……你们头来声气又好,二来曲子又熟,三来挣得高腔,四来政得下来,唱格一句,蜜蜂声气,唱格一声,凤凰声音,依……哟哟,我们舍尼不好不好唆,不如你单个唱合得……。
领:安……你们一定构啦,我们三岁小娃娃提起称杆不识称花……我们又来学学晓得人格会
众:会唆……会……先出龙花唆后出会
拘腔过后进人正曲。正曲是玩场上的主要唱曲,唱词是七言句的四句,共二十八个字,即:
一进玩场宽又宽,叫声妹妹请听真。
今晚遇得在一处,喜欢头上加喜欢。
唱词结构简单,词与曲的结合稍有复杂,唱曲共分七腔,二十八个字按六、一、五、二、七、四、三的排列,分别在七腔中唱完。每唱一腔又要娅进一些白话。白话中又要缀一些花点,唱完一个正曲大约需要四、五十分钟。当然时间的长短在于演唱人水平能力的高低所决定。假若花点白话娅的多,演唱的时间就会需要更长。
听师傅老板唱曲,如果不掌握词曲的排列关系,那是很难听懂的。
玩场上除了正曲以外,最丰富最叫人爱听的还是白话腔。白话与海菜腔同时演唱外,还有更多的脱离海菜腔的单独演唱形式。白话腔内容丰富,含意深刻,易听易懂。根据不同的场合,眼前的景物,内心的激情。激于真情富有鲜明的感情色彩。
4、进人酒宴
酒宴开始,玩场上的酒席可真大,无论有多少人都全部坐一个大长席。清香翠绿的松毛席上,鸡鸭肉鱼样样齐全。每样菜都是三四大碗。酒席上也有唱腔,也有白话。酒席上的白话更精彩,更有味。人们说,酒席上的白话比土鸡还香,比鸡汤还甜。
长大的酒席坐满了人,每个伙子的旁边插着一个姑娘坐。有说有笑,真是开心极了。正在这时,突然有人唱了一腔:“喝酒锣喝酒哆……满园满场尼喝酒哆……”,安·,·…来了不喝酒咦,甭说酒不有。
韵白:大家抬起酒,打伙来喝口。
男:喝酒!喝酒!
女:我尼有,我尼有!
喝酒就喝酒,来它一大口。
男:喝啦不见喝,只见手摸摸。
女:喝了多和少,再喝不得了。
男:嘴皮呷成纸,只喝点点子。
女:嘴皮厚叠叠,唠干一大节。
女唱:唉个唆……哥在对门坐。
叫声亲哥哥,抬起酒来喝。
可惜不会喝,害怕亲哥哥,
喝酒来闯祸。
男:唉个唆……妹在对门山。
郎尼小阿妹,今晚来相会。
手抬桂花酒,千杯喝不醉。
来喝清龙潭。
(嫌菜白话):来嫌!来嫌吸!
男:哪个不来嫌,攒在他门前。
女:哪个嫌不着,跨进一支脚。
男:筷子立立直,打伙来嫌吃。
女:筷子撑撑腰,来嫌老肥标。
男:喝酒辣啦嘴,吃点小鸡腿。
女:喝酒辣啦肝,吃点莱掺掺。
男:喝酒不吃菜,辣尼心难在。
女:吃菜又喝酒,味道当真有。
男:筷啦不会使,嫌得点点子。
女:嫌得尼机些,要吃几个月。
男:A得点点子,不够塞牙齿。
女:嫌得一大块,过年不消买。
男:甭嫌这点少,还是这点好。
难逢又难遇,会吃甭客气。
女:吃了千和万,吃多不好看。
男:就算是点药,吃点闹不着。
女:就算是人参,吃多也会撑。
男:甭嫌骨头骨,骨头粘瘦肉。
女:甭嫌楼子楼,瘦肉粘高首。
男:从头翻到底,好尼翻给你。
女:阿哥嫌菜来,如同发天财。
男:不是发天财,嫌点木渣来。
女:不是株木渣,是点尽干巴。
男:这点是韭莱,阿妹你格爱?
女:韭莱是补药,又嫩又软和。
男:这点花生米,格会瞧得起。
女:花生米下酒,又香又和口。
男:这块莲花根,阿妹格喜欢?
女:这点是好莱,哪个会不爱。
男:这点是苗香,嫌给妹尝尝。
女:筒香会回甜,又脆又软绵。
男:吃点豆芽莱,管你爱不爱。
女:豆芽有吃常,吃啦妹想郎。
男:这点是豆腐,吃了老实补。
女:豆腐最养人,吃了养精神。
男:这点是腐皮,阿妹赶紧接。
女:腐皮最合口,留给哥下酒。
男:阿妹粉团花,吃截鱼尾巴。
女:阿哥干事猴,吃根大鱼头。
男:样啦吃不起,待慢阿妹你。
女:酒肉成大海,好菜满桌摆。
男:有心张张口,无心伸伸手。
女:既然是尼机,两个齐齐尼。
男:既然尼机说,两个齐夺夺。
男:甭嫌筷子脏,就嘴来含含。
女:妹尼口水多,不敢嘴含哆。
男:阿妹樱桃口,甭嫌阿哥丑。
女:阿哥尼机标,接啦就接啦。
女:吃菜又喝酒,味道当真有。
男:筷啦不会使,嫌得点点子。
女:嫌得尼机些,要吃几个月。
男:嫌得点点子,不够塞牙齿。
女:嫌得一大块,过年不消买。
男:甭嫌这点少,还是这点好。
难逢又难遇,会吃甭客气。
女:吃了千和万,吃多不好看。
男:就算是点药,吃点闹不着。
女:就算是人参,吃多也会撑。
男:甭嫌骨头骨,骨头粘瘦肉。
女:甭嫌楼子楼,瘦肉粘高首。
男:从头翻到底,好尼翻给你。
女:阿哥嫌菜来,如同发天财。
男:不是发天财,嫌点木渣来。
女:不是株木渣,是点尽干巴。
男:这点是韭莱,阿妹你格爱?
女:韭莱是补药,又嫩又软和。
男:这点花生米,格会瞧得起。
女:花生米下酒,又香又和口。
男:这块莲花根,阿妹格喜欢?
女:这点是好莱,哪个会不爱。
男:这点是苗香,嫌给妹尝尝。
女:筒香会回甜,又脆又软绵。
男:吃点豆芽莱,管你爱不爱。
女:豆芽有吃常,吃啦妹想郎。
男:这点是豆腐,吃了老实补。
女:豆腐最养人,吃了养精神。
男:这点是腐皮,阿妹赶紧接。
女:腐皮最合口,留给哥下酒。
男:阿妹粉团花,吃截鱼尾巴。
女:阿哥干事猴,吃根大鱼头。
男:样啦吃不起,待慢阿妹你。
女:酒肉成大海,好菜满桌摆。
男:有心张张口,无心伸伸手。
女:既然是尼机,两个齐齐尼。
男:既然尼机说,两个齐夺夺。
男:甭嫌筷子脏,就嘴来含含。
女:妹尼口水多,不敢嘴含哆。
男:阿妹樱桃口,甭嫌阿哥丑。
女:阿哥尼机标,接啦就接啦。
酒席上也有款不完的白话。有时要吃出几个小时。每喝一口酒,每嫌一点菜,都要讲很多白话。
玩场上的人相当注重自己的形象,吃菜的时候,你吃我才吃,你搛我才搛,你搛给我,我搛给你,你喂我,我也要喂你。这些现象,这些色彩,除了上过玩场的人能理解外,有谁能知道呢?
一天晚上的玩场活动就要结束了,鸡也叫了,天快亮了,小姑娘很快就要离开小伙子了,酒席也不得不结束了。经过一天晚上的玩乐,姑娘小伙子也结下了很深的情谊,但又不得不离开,双方这种难分难舍的心情,最后只有在分别的白话中表达。
女:鸡叫三声,要离哥们。
男:叫给它叫,妹再玩下。
女:东边也亮,不走不象。
男:亮给它亮,花园不散。
女:东边发白,不走不得。
男:今日离开,哪日得筷。
今日离要,哪可来到。
女:三日两回,不来不得。
男:七日一街,经常来来。
女:妹无钱使,断了街子。
男:是你昏说,满你钱多。
女:你说这句,说给妹气。
男:不死爹娘,有啥气常,
女:左说右说,不能耽搁。
男:既然尼机,’定个日期。
女:定个期限,又怕生病。
男:如果生病,请给封信。
女:给你封信,格怕老婆见。
男:老婆不怕,信会藏好。
女:形势退迫,不走不得。
男:离开阿妹,老实面愧。
女:离开阿哥,老实挂哆。
男:一定要走,小心脚手。
男:隔啦三丘田,甭讲哥不行。
女:隔啦三栩草,甭讲妹不好。
天已亮了,小伙子也把姑娘送走了。玩场上留下一片空白。姑娘和小伙子虽然离开了,可他们的心始终连在一起,那些难忘的玩场生活,那些哥与妹的深情厚意,深深地存放在姑娘小伙的心底,形成了姑娘小伙子白日夜晚的思念,期盼着一个月或两个月后再来相会的那一天。
看上去,玩场总不是那样公开。是因为人对玩场的认识种种不一,难免会造成一些误会。如果经常上玩场当然会给家庭带来一些影场响,有时还会给家庭造成一些经济负担。场一般不公开。
5、玩场的规模
玩场也有大小不同的规模。具体说,分大、中、小三种玩场。二十人以上称大型玩场。大型玩场的范围一般在公房、家庙和大山草地活动。这种大型玩场有时会连续几天,宰倒猪羊地玩。二十人以下十人以上称为中型玩场,这种玩场也是设在公房、家庙、大山草地、田房、河边活动。这种活动的生活要求,一般只是杀鸡宰鸭,与大型玩场的伙食规模不一样。
十人以下六人以上称为小型玩场。小型玩场,的活动很自由。公房、家庙、田房、草皮、河边、岩脚、路边草房都可进行。伙食标准都很简单。多数吃点糖果瓜子也可以。活动内容不限。这种小型玩场可以不唱正曲子,它不属于正规玩场。
另外玩场时间也不限,有玩七日一街子的,有玩三两天的。只玩一天晚上的情况较多。怎样玩、如何玩,主要看男方的情况和条件而确定。
彝家玩场的整套过程,富有明显的乐章性、段落性。有头有尾,有始有终。里边的每段活动,形式独特,内容丰富,故事精彩,带有较强的娱乐性、知识性。整套活动就像一台丰富多彩的原生态大型文艺晚会。彝家玩场生动感人,应当属于宝贵的非物质文化遗产。